99年《无能的力量》刚出的时候，我被《混子》和《时代的晚上》彻底震了。但是，对当年那个猥亵、压抑、沉湎于手淫而无法自拔的初中之我来说，那张专辑里最吸引人的还是那首《无能的力量》——“你在我的身下，我在你的身上”，正好匹配当时同学们之间流传的一首淫诗，“人在人上，肉在肉中，上下抽动，其乐无穷。”对于尚未抽动过的青春期少年而言，这样的糙词儿也真的就够消魂了。

孩子们的崔健

文/杜老师

99年《无能的力量》刚出的时候，我被《混子》和《时代的晚上》彻底震了。但是，对当年那个猥亵、压抑、沉湎于手淫而无法自拔的初中之我来说，那张专辑里最吸引人的还是那首《无能的力量》——“你在我的身下，我在你的身上”，正好匹配当时同学们之间流传的一首淫诗，“人在人上，肉在肉中，上下抽动，其乐无穷。”对于尚未抽动过的青春期少年而言，这样的糙词儿也真的就够消魂了。 

而且，起过类似作用的崔健歌词也不只这一首，《解决》里那首歌篇儿上没印歌词的《像一把刀子》当年也激起过小孩们的遐想，那句含糊不清的词儿到底是不是“你光溜溜的身子放着光辉”，曾经是一个令人无限困扰的问题。最终，那场围绕着“绝对就是不可能是别的”和“我操不能吧那还让丫出”的真理标准大讨论，被当时音像店里卖90块一张但可以侃到15块的《崔健北京演唱会》的VCD给终结掉了。在官方字幕上，那句词儿确确实实就是“你光溜溜的身子放着光辉”，而且后面还有一句大家都没听出来的“你说你渴望的就是我的尖锐”。

当然，崔健对我们的影响应该不只限于光溜溜和尖锐。但在当初，听崔健的小孩往往都是被这个吸引过来的。我记得我初二的时候去上一个培训班，在班上碰到了一位流氓高中生大哥哥，作为革命的先行者，这位大哥哥一方面向我们描述了真实性爱的感受（“女的里面又软又滑”），另一方面也向我们介绍了崔健的歌词（“特他妈黄我操”）。那之前我们已经听过了《红旗下的蛋》，但基本上还只对《宽容》里那两句“我去你妈的”感兴趣，听到大哥哥描述的其他崔健歌词（而且他还进行了演义），都不免激动了起来。

于是，因为他老人家的演义，也因为遗精少年们无与伦比的猥琐想象力，崔健的歌词很快被找到了那方面的含义。当年的一位同学（此人现在弄了个唱片厂牌，还攒了张合辑叫《你在红楼我在西游》）便曾津津有味地向我解释他眼中的崔健歌词，比如“谁知进进出出才明白是无边的空虚”，说的是那妞该做阴道紧缩了；再比如“你是口枯井，可越深越美”，说的是那妞性冷淡，但多操一会儿还是有水儿的；再比如说《一块红布》讲的是少女头一回，具体是因为什么我已然记不得了；甚至还有那首同样没歌词的《盒子》，因为当时大家能找到的唯一一盘磁带质量太差，所以只能听见隐隐约约的“急得双脚乱踹着”和“被带血的XX和腿挡着”，于是它也成了一首流毒甚广的淫荡歌曲。就这样，在不知不觉中，崔健在孩子们的世界里挺身而出，在最猥琐最无处发泄的时代，给孩子们带来了一份难得的刺激和安慰。

当然崔健在那时的意义不只于此。比如说当年听《最后一枪》，虽然几乎没词儿，但还是多少让人觉得跟那件大家都不甚了了的事儿有点关系。前一阵20周年，我一大早去广场看升旗，来回溜达时想找首歌听，翻了半天IPOD居然还是挑了这首，而且你别说，气场还真是对路。此外还有戴着帽子走秧歌步吹各种管儿的刘元，我们都爱他，而且到现在我还是觉得，没有他的话，过半数的崔健歌曲得整个往下走一个档次。

不过我也真希望他没写过《一无所有》，那歌实在太难听了，到现在我每次重看《天安门》，到这首歌的时候都得快进。还有《一块红布》、《花房姑娘》等等等等，在刚开始学吉他的时候，这两首歌很能帮人找自信，但每次听到它们，我都觉得仿佛在跟我爸谈人生。在《给你一点颜色》之前，他还真有些不错的歌，但不幸的是，永远都是那几首最傻逼的特别火。

后来过了好多年，到了2007年的流行音乐节，崔健排在九寸钉前面上台。当时正是饭点儿，我挣扎了一会还是跑到尽可能的前排去看了他的演出。刘元还是那么酷，崔健的嗓子还是那么糙，一切都几乎跟磁带和VCD里的一模一样。 奇怪的是，他唱每首歌之前都要念几句歌词，弄得我浑身鸡皮疙瘩，但演得真是没话说，在国内乐队里，没人能跟他拼演出质量。结果到最后一首歌（好象是）的时候，他叫了一大堆姑娘到台上跟着他的音乐跳舞，霎时间台上一片姹紫嫣红。我一下想起多年前，几个小孩在一起看张元拍的《飞了》和《一块红布》的MV，看完以后面面相觑——妈的逼，一点都不黄，为什么会是他妈这样。结果那个2007年的晚上，在朝阳公园的草地上，我突然很想对台上的姑娘们喊一声Show Me Your Fucking Tits——我一直很讨厌外国音乐节上的同类标语，但那一刻，我突然想起了14岁，突然就觉得悲从中来，难以自持。脱掉你们的衣服吧，让我看一眼曾经幻想中的摇滚乐，我真的没那么稀罕衣服下面的东西，我只是想圆那么一梦。

当然，我只是喊了几声“最后一枪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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